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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思辨VOL2. 波蘭「政變」:反共清算下的資產階級內鬥爭奪國家機器

文 / Hussein L.圖 / wikim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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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思辨VOL2. 波蘭「政變」:反共清算下的資產階級內鬥爭奪國家機器

10月30日,波蘭首都華沙爆發憲政危機:由「公民聯盟」(KO, 親歐盟自由主義者)主導的國會多數派選出的憲法法庭法官宣布暫停親「法律與公正黨」(PiS, 民族保守主義者)的院長及副院長的職務;警方隨後部署法院周邊,右翼群眾聚集抗議,總統亦緊急介入。當權的圖斯克政府與民族保守主義者支持的總統陣營互控違憲,兩派將延續多年的司法權力鬥爭推向新的高峰。

波蘭在1989年社會主義體制瓦解後走上資本主義復辟的道路,並於上世紀末年加入美國主導的北約、2004年加入歐盟,逐步成為西方陣營在東歐的戰略據點。然而事實上,資本主義復辟並未帶來沒有走向「Good Ending」,現如今,各派勢力圍繞國家機器的爭奪再度撕裂了波蘭的政治秩序。

2015年,民族保守主義者掌權後任命爭議性法官改造憲法法庭,引爆與歐盟持續多年的司法衝突。2023年,親歐盟自由主義者領導的圖斯克政府上台,打出「恢復法治」的旗號,卻始終無法取得對法庭的完整控制。2025年,獲民族保守主義者支持的納夫羅茨基當選總統,進一步阻擋自由主義者的司法重組。

2026年春,民族保守派總統拒絕接受國會新選法官的宣誓,部分法官改在國會完成程序,原院長則拒絕承認其資格,僵局全面升級。兩邊都援引憲法、指控對方違法,法庭的合法性隨著兩派的鬥爭逐漸被切成兩套互不承認的主張。

時間到了10月30日,法官科爾溫-皮奧特羅夫斯卡宣布暫停原院長及副院長職務一個月,並自任代理領導者。警方隨即以維護安全為由部署法院周邊,民族保守主義者動員群眾抗議,部分人試圖突破圍欄,至少三名示威者遭拘留。民族保守主義者高喊「政變」,自由主義者宣稱此舉是「恢復法治」。當晚,正在前往塞內加爾的總統緊急折返,深夜進入憲法法庭與新任領導陣營當面對峙。10月31日,圖斯克發表全國電視談話,拒絕讓步;總統則召集跨黨派磋商,雙方仍未達成妥協。

11月1日,法庭內仍並存兩套互相衝突的人事與行政命令,四名前院長公開支持新法官的行動,歐盟委員會則要求保障國會選出的法官履職。司法部長聲稱法庭可望在數週內恢復審案,但11月3日預定召開的法官全體會議能否順利舉行仍是未知數。

這場危機發生在美軍長期駐紮、持續擴軍、北約東翼的波蘭。從2015年到如今,隨著美國霸權的衰敗、中國的崛起與全球多極化,我們可以看到波蘭資產階級所面臨的挑戰在這次憲政危機表現形式顯現為「波蘭的民族保守主義者與自由主義者爭奪國家機器的控制權」,但其本質應被理解為「兩派於舊有國際秩序動搖之際在爭奪波蘭國內資本主義的重新整合、分配新自由主義全球化利益的主導權,同時將危機的代價轉嫁給廣大波蘭勞動人民」。我們需注意到,2025年12月,在如今遭停職的民族保守派法官希維奇科夫斯基主持下,憲法法庭裁定波蘭共產黨(KPP)的綱領與活動違憲,試圖將共產主義者逐出合法政治生活。KPP雖於2026年4月透過上訴恢復政黨登記,但他們在去年的反共清算仍暴露了並不名副其實的「多元民主」的階級侷限。

在歐洲,多個共產主義組織於去年譴責波蘭當局打壓共產主義者、聲援KPP:希臘共產黨(KKE)指出,北約、歐盟與軍備競賽首先保障的是壟斷資本的利益;西班牙工人共產黨(PCTE)指出,波蘭資產階級企圖藉由反共迫害瓦解工人階級對資本主義政策的反抗,而這些政策如今尤其集中於軍事擴張與帝國主義戰爭準備,歐盟多國興起的民族主義及歐盟所推動的反共意識形態則為政治鎮壓提供了助力;土耳其共產黨(TKP)指出,波蘭的反共迫害在國際上並非孤立事件,而是資產階級在加劇戰爭、剝削與貧困,同時將民生預算轉向軍事開支之際,企圖噤聲揭露社會不平等的共產主義者;葡萄牙共產黨(PCP)指出波蘭當局試圖通過立法將共產主義者排除在政治之外是「具有排外性質、懷抱法西斯主義目的」。

波蘭有這麼一句諺語:「烏鴉不會啄瞎另一隻烏鴉的眼睛」(Kruk krukowi oka nie wykole.),意指有共同利益的人,即使彼此存在分歧也往往不會真正損害對方的根本利益。現如今,在華沙的憲法法庭前自由主義者與民族保守主義者正為國家機器的控制權鬥得不可開交,然而無論誰最終掌握法槌,都沒有真正動搖資本主義及新自由主義全球化在波蘭的統治基礎。波蘭勞動人民不需要自由派或保守派替他們握著法槌:烏鴉或許不會啄瞎烏鴉的眼睛,但廣大勞動人民也沒有替烏鴉守巢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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